这些东西,我连人都算不上,不会比无知无觉的植物人好多少。
如果让我选择的话,永远丢失记忆和永远丢失一只手臂,我宁愿选择后者。
当然,那是因为我有开水在身边。像杨大侠说的:“有姑姑在身边,有没有右手又有什么所谓呢?”
哎呀,不知不觉我又想得有点远了,刚才我想跟开水说啥来着?完犊子了,不会是真的起效了吧?
我突然觉得对开水的记忆有点模糊,我惊恐万分地对开水说:“完了完了,好像真的忘记了,我们昨天吃的是啥来着?”我惊恐万分地对开水说。
“昨天你没在家吃饭啊。”开水摸了摸我的脑袋说。
“完了,真的完了,我竟然忘了这事。”我感觉整个人都灰了,拼了命地回想跟开水一起经历过的一起,希望能够加深这些记忆。
然而我发现,那些以为清晰的片段竟然都变得模糊了。
我们的第一次见面,她是左手还是右手拿着书来着?咦,拿的是书吗?
我有点焦躁了,拿出了那天我跟开水一起写的日记,一行一行地读下去。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九千穗的所谓契约真的起效了,我觉得上面有不少细节都很陌生,似乎不像是自己经历过的一样。
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晚上,我终于确认,我正在忘记开水。
因为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,不久前的那个新年,大年三十的晚上我带着浑身的伤,也带着向前去找他吵架的父母。
那一天,开水是在我身边的,然而我在看到这段日记之后,却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我清楚记得带着向前坐计程车来到那一家超级豪华的酒店面前,记得他的父母正在焦急万分地寻找着向前,但我忘记了身边还有开水的存在。
就像是记忆里面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块,空白而突兀,让人一看就知道少了东西,却怎么回想也想不起缺少的是什么。
九千穗并不是虚张声势,契约的力量真的在发挥作用。确定了这个情况之后,我内心更加慌张。因为我不知道这遗忘的情况是不是会一直持续下去,直到有一天,我将开水完全当成是陌生人。
甚至开水想跟我重新构筑这些记忆,都会不断被这股力量删除,最后将我跟她彻底割裂开来。
而当我拼了命地回想跟开水经历的一切,这种遗忘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快。一页一页翻着日记本,前面的那些还没回想起来,后面的几页也迅速变得陌生起来。
才几分钟的时间,我竟然就忘记了很长一段记忆。
从跟开水认识,到向前这孩子住进我家,这一整段的记忆里面,关于开水的一切都被挖走。那种诡异而不合理的记忆空白,几乎要将我弄疯了。
这一刻开始,我不敢再翻阅之前所写的日记。
九千穗并没有骗我,果然越是回想,遗忘的速度越快。甚至看着开水的脸,我都觉得有无数的记忆碎片在消失。
我不敢再在开水的身边呆下去,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夺门而出。生怕呆久了之后,我会再也认不出这个深爱的女孩子。
在找到解决方法之前,我必须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,尽量保证不去想跟开水有关的一切。
只是,这可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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