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访荒园
朔风微微垂下眼睑,握紧了自己的手。
手上的伤痕已经愈合,很干净了,在阳光下是清透的白,可以看见青筋和血管。但朔风知道,这双手也剖开过无数人的胸膛,剜出一颗颗血淋淋的心脏。
他甚至知道,从人胸腔的哪条肋骨下入手,会更加方便地取出心脏。
这些血,看不见,但他不会忘记。
他是双手都沾满鲜血的杀手。
少年忽而不敢去摸寂华剑了,他想自己肮脏如泥,而天边那片月始终皎洁。
这是云泥之别,不能奢求,也不能妄想。
于是朔风往后缩了缩,哑着嗓道,“以前在罗刹门,杀人也会挖心。”
他把自己肮脏的一面表露,然后半个身体躲进窗棂后的半片阴影,像被遗失在角落里的精致人偶。
素琼园用江南园林式的白墙围住琼花林,并没有差人看管。几亩花树在园中肆意生长,枝头生出碧绿的叶。
少年站起身,想了想,把被褥里的寂华剑重新用青布包裹起来,背在身上。
少年猛然抬起头,瞳孔黝黑又清澈,眼尾却在日色下拖出迤逦的红。那些惧怕、阴暗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却,可却有另外一种异样的情绪蔓延,让人不安。
但琉璃碎掉,也是会伤人的。少年语气漠然道,“这天下想杀我的人很多,但从来没有人成功过。”
又是熟悉的话语,舟月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,她总是拿他没有办法。
守门的卫兵只觉得头上有日色一晃,并没有察觉到不妥,继续盘问过路的行人。
不是杀戮带来的危险,而是另一种能将人拽入深渊的危险。
少年吹了声清脆的口哨,屋檐角落里的燕子巢飞起几只扑棱着翅膀的幼鸟。朔风轻巧地翻过窗沿,一点儿也不在乎这是客栈的三楼。他靠着墙壁,融入日光下的阴影,如鸟雀般伸展身体,俯瞰热闹的城池,在喧闹声中从城墙上悄悄越过。
他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,“舟月,我背着你,就不怕有人来追杀我啦。”
他冷静道,“那我们今日就去素琼园一探究竟。”
那青翠的枝头被人一推,走出一个双肩落花的黑衣少年。
身体是僵硬的,簌簌的灰尘慢悠悠在光线里坠落。朔风将头藏进膝弯,该粉碎成尘的应当是他。
朔风弯弯眼角,有清澈的日光在眸子里流淌,像是剔透晶莹的琉璃。
他们只想到,原来太阳已经东移,已经正午时分了啊。
她的话里有安慰的笑意,能让朔风瞬间想起她笑时会露出细细白白的牙。
朔风不知道,但他决定压抑这些异样的情绪。他敏[gǎn]地知道,就像他们这些见不得光的杀手一样,一旦有什么被戳破,那将彻底无可挽回。
“你可以用微缩之术,不然你背着寂华剑,很容易被人发现。”舟月还记挂着少年提及被追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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