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鲫鱼摊在砧板上,苏木辰拿着菜刀,用刀背利落敲了两下,去鳞开腹,一气呵成。
墨尤宁颇感意外,若不是亲眼所见,实在难以想象苏木辰柔软的性子,杀鱼时这边迅速果决。
她盯着苏木辰看,明明只是枯燥的做饭,她却入魔似的,在檐下站了大半个时辰。
香味飘入口鼻,鲜香四溢。
苏木辰端着两个盘子出来,墨尤宁看得心惊,伸手要去接。
他避了一下,见墨尤宁蹙眉,连忙解释道:“殿下身份尊贵,不宜碰这些。”
“你都能端,孤为何不行?”墨尤宁接了过来,“要么去院外唤小侍进来,要么孤给你端。”
“小心烫!”
苏木辰不阻止她,反而冲她笑了一下,墨尤宁看着他的笑容,心里莫名发暖,就好像她们是一对平常夫妻。
无关身份,无关利益,她只是苏木辰的妻主,她们彼此深爱。
简陋的木方桌,四个人刚好坐下。
墨尤宁表现得很随和,醉颜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平易近人,甚至会笑着给他们三个人夹菜。
没有小侍和侍卫在旁,没有墨尤宁疏离的冷漠,气氛渐渐松快。
热腾腾的饭菜氤氲出的热气,在冬日里萦绕出温暖的氛围。
醉颜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,他想,如果能这样一辈子也挺好的,他透过雾气看向墨尤宁,却见墨尤宁正侧头看向苏木辰,眼底是醉颜从未见过的柔软和缱绻。
他心中的晦涩涌起,慢慢垂下了视线。
那一刻醉颜知道,她不是没有心,不是生来就冷漠薄凉。
只是她的温柔不会给他,一个人的爱是有限的,精力和时间都是有限的,墨尤宁毫无保留的全部给了苏木辰。
她的心里只能装下苏木辰一个人,看着他的时候,就没有办法再将目光给予其他人。
苏木辰永远不会像他这样伤心,狼狈,独自在角落中注视着自己妻主的侧脸。
苏木辰只要抬头,就会撞进她温柔的目光中,只要拽一拽她的袖子,她就会靠过去倾听他的每一句话。
醉颜恍然发现,每一次苏木辰在场的时刻,墨尤宁的目光大部分都是落在他的身上,只有偶尔不经意的两眼会扫过自己。
他未曾说出口的眷恋与爱意,如死水一边沉寂下去。
醉颜转头对上父亲柔和又关切的眼神,倏地红了眼眶,他笑着摇了摇头,示意自己没事儿。
三人各有心思,只有苏木辰毫无察觉,一心一意扒拉着碗里的排骨,嘴角沾了一点酱汁。
醉颜看着他心中感慨万千,酸甜苦辣都在心底绕过一遍,最后却生出点笑意来。
苏木辰性子柔软又善良,让他怨恨不起来。
墨尤宁伸手递出一张帕子,露出一点无奈的神情来,“把嘴角擦一擦。”
苏木辰抬起头,正要接过,却见她避开帮他抹掉了嘴角一点污渍。
苏木辰有些不自然的红了脸,弄得他像是一个只顾蛮吃,又照顾不好自己的小孩子一样。
苏木辰不好意思地望向其余两人,在醉颜含笑的眼神里,脸上的红蔓延到了脖子,墨尤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醉颜,眼中多了一份柔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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