吩咐?”
“小二,你家从你爷爷吴老四开始,就是我家的侍从长,虽然编制在军中,却只对刘家负责,到了你父、你,概莫能外,我来问你,如今有个建功立业的机会,我想放你出去,你可愿意?”
吴泽恩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,抱拳说道:“爷爷常教育我们,天子是万民的君父,却是我吴家的主人,什么功业都比不上天家的安危,臣肯请圣收回成命,臣就算削去军职,也只愿为刘府一只看门狗。”
吴家是个特殊的家庭,也只有他们从来都将一号别墅叫成“刘府”,甚至可以称天子之名而不加罪,因为他们就是以刘家家奴自称的,哪怕国朝自立国之初便废除了奴隶制,而府中主人也从不以奴仆待之。
叶璟上前亲自将他扶起,说出来的话却让吴泽恩差点又跪下去。
“若是当今天子,我的亲儿命你行事呢?”
这是一个悖论,忠于刘府即是忠于天子,这在先帝时期是行得通,然而如今么?天子与生母不和是街知巷闻的事,他们做为刘府近侍又岂能不知,主母的话一下子将年青人逼到了墙角,吴泽恩略想了想,开口说道。
“臣只忠于本府主人。”
叶璟毫不放松地继续说道:“外头发生了什么你应该清楚,我想这里很快就会不太平,若是当今天子以保护为名强行进驻,你会怎么做?”
“这......臣会依法则,先警告,再鸣枪。”
“若是他们置之不理呢?”她步步紧逼,年青人额头见汗,语速也越来越慢。
“那臣只有......臣只有,以命相搏,府中建有密道,圣人先走,臣与手下定会阻至最后一刻。”
叶璟看着年青人一脸严肃的样子,放松了面部表情。
“那条密道已经不是秘密了,不过你也不必担心,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,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点,强硬,要以拼命之姿打破他们的幻想,我叶璟就算是一把火烧死自己,也绝不受制于人!”
吴泽恩被她绝决的神情震惊了,就连一旁的张溪渚也站不住,与屋里的侍女齐齐跪下,叶璟看着跪了一圈的人,冷然说道。
“若是当真到了那一步,你们都从密道中离开吧。”
下了值之后,吴泽恩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,他娘子追问再三,吴泽恩也需要有个宣泄的出口,于是将事情一一道来,吓得他娘子脸都白了。
“这......不会吧?”
“圣人绝不做无意之事,今天就是在告诫我,或许,咱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。”
吴家失去前程,自然会在别的方面给予补偿,薪俸拿得多不说,家人的安排也是一等一,娘子在中央结算中心工作,不知道为多少人所羡慕,儿女也都进了最好的学堂,乍一听大祸临头,顿时就不淡定了。
“夫君?那可怎么办?”
吴泽恩看着挂在中堂正面的祖父和父亲遗像,不由得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。
“别担心,事情不会到那一步的,圣人也只是未雨绸缪而已。”
他娘子哪里肯信:“夫君别怪我说实话,吴家已经三代了,公公壮年便因伤而逝,夫君尽忠职守数十年如一日,咱们也算对得起先帝的恩泽了。”
他有些不悦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夫君不悦妾也要说,先帝大行,圣人也已是高龄,你我还年轻,当今天子若是当真反目,夫君忠于职守,就算殉了,妾与孩儿也会为你骄傲,可若双方斗而不破,一俟圣人走了,咱们吴家怎么办?”
吴泽恩沉默良久,最终只是拍拍她的手。
“不会的,不会的,一定不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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